4.4. Jordan 标准型

幂零变换与循环子空间

定义 4.4.1. 一个线性映射 称为幂零变换, 如果存在正整数 使得 次复合 . 类似地, 一个 阶方阵 称为幂零矩阵, 如果存在正整数 使得 . 使得 (或 ) 成立的最小正整数 称为 (或 ) 的幂零指数, 此时也称 (或 ) 为 次幂零变换 (或幂零方阵) .

命题 4.4.2. 是一个 阶幂零矩阵, 则 可逆.

证明:, 则因此 .

命题 4.4.3. 一个 阶方阵 是幂零矩阵当且仅当 只有零特征值, 即特征多项式为 .

证明: 假设 是幂零矩阵. 设 , 则 也是幂零矩阵. 由命题 4.4.2 可逆, 可逆, 故 不是 的特征值. 由 的任意性, 的特征值只有 .

反之假设 只有零特征值, 即特征多项式为 . 由 Cayley–Hamilton 定理知 .

定义 4.4.4. 是一个线性变换 (或 是一个 阶矩阵) , 是一个非零向量. 称为在 作用下由 生成的循环子空间.

由 Cayley–Hamilton 定理知, 已经可以张成整个 .

命题 4.4.5. 是幂零方阵, 是满足 的最小正整数. 则 , 并且构成这个在 作用下由 生成的循环子空间 的一组基.

证明: 设 是满足 的最小正整数. 我们只需证明 是线性无关的.
假设并且系数 不全为零. 假设 , , , 不妨设 . 则我们有这里 . 由于 是幂零方阵, 也是幂零方阵, 由命题 4.4.2 可逆. 两边乘以 , 我们得到这与 的最小性矛盾.

定义 4.4.6. 是幂零变换 (或 是幂零方阵) . 定义向量 (或 ) 作用下的深度 为满足 (或 ) 的最小正整数 . 由命题 4.4.5

命题 4.4.7. 维线性空间, 是一个 次幂零变换. 则存在向量 使得 可以分解为循环子空间的直和. 此时 .

证明: 我们对 作归纳. 当 时命题显然成立. 考虑 的线性子空间

易知 的不变子空间, 且 限制在 上得到的线性变换是一个 次幂零变换. 由归纳假设, 存在 使得

, 存在向量 使得 . 我们首先说明是直和. 假设有 使得两边作用 得到 中的关系

由如上 的直和分解, 知 . 因此 . 再由直和分解知 . 这证明了 是直和.

由于 是幂零变换, 只有零特征值. 考虑其对应的特征子空间. 则 中线性无关的向量. 我们添加向量 使得构成 的一组基. 注意到对于 , . 我们下面说明是直和. 假设有 使得

两边作用 得到 , 即 . 因此我们有因此因为 线性无关, 我们得到 . 于是又由于 是直和, 我们进一步得到 . 这证明了如上的直和性质.

最后我们说明 张成了整个 . 实际上, 对 中任一向量 , 由 知存在 使得 . 这说明 , 即可以被 线性表达. 因此

结合直和分解性质, 我们得到由归纳知原命题成立.

命题 4.4.8. 维线性空间, 是一个 次幂零变换. 设是命题 4.4.7 给出的关于 的循环子空间的直和. 则这里 .

证明: 留作练习.

例子 4.4.9. 是一个幂零方阵, 对应一个幂零线性映射 . 假设如下的循环子空间分解
图 1. 循环子空间分解

则由上图容易看出由这些维数信息不难反解出来有 个维数 的循环子空间, 个维数 的循环子空间, 个维数 的循环子空间, 个维数 的循环子空间.

给定 阶幂零方阵 , 由命题 4.4.7 我们知道 维空间可以分解为 的一些循环子空间的直和. 由命题 4.4.8, 虽然这些循环子空间的选法并不唯一, 但是循环子空间的个数以及每个循环子空间的维数是由 决定的. 具体而言, 可以通过解线性方程组依次计算维数得到. 这里 即特征子空间的维数表示有多少个循环子空间 . 然后依次有如果发现当到达某个 使得时就可以停止计算. 由所有这些信息 可以推出每个循环子空间的维数.

Jordan 块

定义 4.4.10. 如下 阶方阵称为一个 阶 Jordan 块, 记为

命题 4.4.11. 是一个 n 阶幂零方阵. 则存在正整数 , 使得 相似于由 Jordan 块构成的如下方阵这里 , 且 的幂零指数是 .

证明: 由命题 4.4.7, 存在向量 使得
把这个直和分解中的基作为列向量排起来, 构成 阶可逆方阵 这里 . 则易知

命题 4.4.12. 是一个 阶方阵, 且只有一个特征值 . 则存在正整数 , 使得 相似于由 Jordan 块构成的如下方阵这里 .

证明: 只有 特征值, 因此是幂零矩阵. 将命题 4.4.11 用于 , 即得结论.

Jordan 标准型

复方阵的相似标准型

我们首先考虑复数域上的方阵.

定理 4.4.13. 阶复方阵, 的所有互不相同的特征值. 则 相似于这里 是形如由 Jordan 块构成的方阵, 的代数重数如上形式称为复方阵 在相似变换下的 Jordan 标准型.

证明: 由命题 4.3.23, 我们有根子空间的直和分解

的一组基. 由命题 4.3.20, 的不变子空间, 我们有这里 阶方阵, 是线性映射 的这组基下的表示矩阵. 记 阶可逆方阵则我们得到相似变换

由命题 4.3.21, 方阵 只有一个特征值 , 其特征多项式为 . 由命题 4.4.12, 存在 阶可逆方阵 使得因此我们得到相似变换

定义 4.4.14. 阶复方阵, 其 Jordan 标准型如定理 4.4.13 所示. 单项式 称为属于特征值 的一个初等因子. 初等因子的全体称为 的初等因子组.

命题 4.4.15. 初等因子组由方阵完全决定. 两个方阵相似当且仅当它们具有相同的初等因子组.

证明: 略.

例子 4.4.16. 考虑方阵 具有相同的特征多项式 . 上述矩阵已经是 Jordan 标准型的样子, 我们可以读出对应的初等因子组 的初等因子组不同, 因此 不相似.

实方阵的相似标准型

我们简要说明一下实数域上的 Jordan 标准型.

一个 阶实方阵 总是可以通过一个实可逆矩阵 相似变换为如下标准形这里 是如下形式的 Jordan 块

对于 的实特征值 , 其 Jordan 块的形式为

对于 的复特征值, 其一定是成对出现 . 这对复特征值对应的实 Jordan 块为

特别地, 如果实方阵 作为复方阵可以对角化的话, 那么存在一个可逆的实矩阵 使得

Jordan 标准型的计算

给定 阶复方阵 , 通过它的特征多项式可以得到所有不同的特征值 . 我们可以对特征值 依次解线性方程组直到 为止. 由命题 4.4.8, 通过上述空间的维数可以解出 的根子空间对应的 Jordan 块的大小, 即 的初等因子组. 由此可以得到 的 Jordan 标准型. 进一步通过上述方程组可以得到对应的可逆相似变换. 我们通过例子来具体说明.

例子 4.4.17. 计算 的 Jordan 标准型. 的特征多项式为因此 有两个不同的特征值 .

的代数重数是 , 因此 的根子空间是 维的, 由特征向量张成. 由所以 有一个 阶 Jordan 块, 贡献一个 的特征向量; 相应的, 的几何重数是 .

的代数重数是 , 因此 的根子空间是 维的. 解方程解方程

的维数是 , 已经得到 的根子空间. 由所以 有一个 阶 Jordan 块, 一个 阶 Jordan 块, 贡献两个 的特征向量; 相应的, 的几何重数是 .

因此 的 Jordan 标准型可以写为

通过上述方程组的解, 可以把 的根子空间的循环子空间分解找出来.

取向量 使得 例如取 , 然后取向量 使得 例如取

构成 的根子空间的一组基, 其循环子空间分解为, 的两个特征向量.

由构造, 按照对应顺序, 则有记可逆矩阵 得到 的 Jordan 标准型之间的相似变换

例子 4.4.18. 计算 的 Jordan 标准型. 为上三角方阵, 只有一个特征值 , 代数重数是 .

解方程

计算得 , 解方程 , 其解为整个空间, 即 整个空间. 因此由此知 有两个 阶 Jordan 块, 一个 阶 Jordan 块, 贡献三个 的特征向量; 相应的, 的几何重数是 .

取两个向量使得然后取一个向量 使得

构成 的根子空间 (即整个空间) 的一组基, 其循环子空间分解为, , 的三个特征向量.

由构造, 按照对应顺序, 则有记可逆矩阵 得到 的 Jordan 标准型之间的相似变换